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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有铺子(万中铺子)

万有铺子(万中铺子)

清明节临近,就想着这两天回万宁去给母亲扫墓,虽然疫情还在全世界肆虐,政府也倡议人们在网上祭拜亲人,但我们还是想回到母亲的坟前上炷香,只有这样,才能深深的表达对母亲的怀念之情吧。

这次疫情肆虐,我们几姐妹几乎都被困在海口的家里足不出户,这段时间国内的疫情有所缓解了,回万宁祭拜母亲也是我们的心愿,还想着顺便去拜访几位亲人。

回万宁的路上我们几姐妹一起闲聊,刚好六叔的堂妹也搭乘我们的顺风车,说着说着,她还问起我们家后院的那棵杨桃树还在不在?

说起杨桃树,我们姐妹不约而同的想起的是院子里的那两棵石榴树。

那两棵石榴树不知道承载着我们姐妹多少的前尘往事啊。

多少年了,午夜梦回的时候,那两棵石榴树总是会出现在梦中。

不知道有多少次梦见爬在低矮的瓦房上面去釆摘散发着芳香的石榴……

那种香味,也只有储存在记忆里了。

活到这把年龄,记忆里储存的东西也太多了,有时候也想找个决口,让它释放出来。

少年时期的很多记忆,不是想忘记就能从记忆里删除的。

很多很多都是储存在心里,伴随着我们一路一路的成长。

我们小时候生长的那条街叫万中铺子,不过小时候的万中铺子已经演变成现在的红专东街了。

小时候的万中铺子东起原来的县人民医院,西到原来的县车站(老车站)。

那时候我们这条街之所以称呼为万中铺子也许是源于万宁中学的大门开在这条街的北边吧。

小时候我们家的大门正对着的是万宁中学的大门,那时候觉得万中的大门好高好大,大门两边有四根用红砖砌成黄色坯档的四四方方的柱子,四柱子两高两低,两高之间是大门,高低之间是小门。

不要问,我们那里之所以叫万中铺子,肯定是有万中有铺子的。

是的,万宁中学的大门往东一两百米,县人民医院往西几十米的地方有一个小铺店,那里卖着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小时候我们经常去那里打酱油。

住在小铺子附近的人家我们那条街上的人们都喊他们为下铺子。

小时候的万宁县城就巴掌那样大,以县人民医院为界,往东的地方叫城内,往西就是我们的万中铺子了。

听姐姐们说小时候县人民医院附近还能见到老城墙的旧址,可惜的是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记忆中没有这一段。

我没有这段记忆可能是我们几姐妹中我是第一个生于万中铺子长于万中铺子的人。

前面几位姐姐都是生长在原先县文化宫旁边的县职工宿舍里。

后来听母亲回忆说怀着我的那年,父亲向县政府申请到这块土地建房子,当时好像审批下来的是两间这样大的面积的房子,可是当时家里贫穷,借遍亲戚朋友才建成一间半成品的房子。

院子后面那间低矮的厨房在我长大后好多年在风雨季节都是漏水的。

还有院子里到处是泥土,每到雨季院子就变得很泥泞,走路的时候经常会滑倒在地上。

院子虽然尘土飞扬,但那也是我们小时候的乐园。

父亲母亲在院子里种了两棵石榴树,里面的果仁一红一白,一年四季都在长果实。

虽然一年四季都在长果实,但我们很少很少能吃到熟透了的果实。

每次都是从一开花我们就盼望快点结果,然后就从又苦又涩的青果吃起,最后能吃到熟透的果实只能说是很庆幸,庆幸果子躲在叶子底下在青果时期没有被我们发现。

我们家往西的隔壁家住着何老一家人,这一家的主人是很有来历的人。

记得我们两家之间隔着一墙低矮的篱笆,小时候经常看到父亲烂醉如泥的样子,可是对何老一直都是很尊敬的。

听说何老很早就参加革命,曾经担任过马共书记,解放后回万宁养老。

后来源于我对何老的革命历程的好奇,上网百度了一下“何文汉”这个名字,便真的能看到他一生的光辉历程。

记忆中的何老真是和蔼可亲的,每天早上我们背着书包上学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站在院子里锻炼身体。

我不知道何老一生娶了几个老婆,但我知道孟雄哥,孟光哥还有孟霞姐是小妈生的。

因为何老的待遇很高,所以他们家也算是我们这条街上很高大上的一家人,小时候我们吃不饱穿不暖的景况下还能听见孟霞姐每天在练习弹拉小提琴,可想而知啊。

我们两家虽然仅隔着一道篱笆,但景况却有天壤之别。

我们家的孩子多,小时候特别贪吃,总是觉得吃不饱,衣服都是大的穿短了小的接着穿,小的身上永远是破破烂烂的样子。

我们家种有石榴树,他们家也种有一棵,每次我们啃着又苦又涩青石榴的时候,他们家的石榴高高的挂在树上,有时熟透了掉在地上也没有人釆摘来吃。

隔着篱笆,闻着那诱人的香味,我们常常乘着夜黑风高的时候爬到篱笆上面偷偷的釆摘……

那时候就特别的好奇,干嘛他们家的孩子不像我们这样贪吃呢?

何老家往西隔着的是后塘妈一家,再往西是符老一家。

我们这四家人房子的构造差不多是一样的,只是我们家的门面跟他们三家有点不一样。

但我们四家人的院子是相通的,中间只是隔着一道道低矮的篱笆,相互之间都可以看得见,长辈们常常在工作之余,茶余饭后隔着篱笆在东家长西家短的。

后塘妈人很热情,而后塘爸我们从小都是很敬畏的,听说后塘爸是国民党的军官,解放后从台湾逃奔回来。

后塘爸的故事不管是真是假,我们从来都不敢去追问,但我想他也是个有待遇的人吧,因为从小就看到他在家养病,好像没看见他去上班过。

后塘妈家往西住的是符老一家,其实我们打小就叫符老为符公。

符公也是很早就参加革命,是老共产党员,听说符公当年是在驳壳枪连打游击战,能手拿双枪对敌作战。

我之所以一直在说这四家人是因为小时候我们四家人相处很不错的,孩子们之间常常在一起玩耍。

孩子们都是大的跟大的做朋友,小的跟小的一起玩耍,那时候的我还有四姐,六叔是常常跟后塘妈家的三哥和阿四袋玩打战游戏,有时玩疯了就越过何老家的篱笆打到阿四袋家的院子里。

有时我们也合伙去偷何老家的石榴和杨桃。

听三姐后来回忆说小时候我跟六叔都是她在照看,那时候家里很穷没有爷爷奶奶,又没有钱请保姆,父母去上班的时候都是三姐在照看我们,虽然那时候的三姐也仅仅大我们几岁。

那时候的我们被她照看得很惨的,身上经常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后来她也承认我之所以后脑勺背上一个很大的包也是她照看不周的缘故。

我不但是后脑勺长有大包块,前额头也摔得比别人高出很多,因为这样,小时候后塘妈还送给我一个小名叫“凸头颅”。

想不到这个小名被后塘妈喊了一生,很多年后每次回到万中铺子,我都会去后塘妈家门口坐一坐,听听她喊我“凸头颅”,那感觉特温暖特亲切的,特别是在母亲走后这些年。

母亲虽然养育了我们,但人情世故懂得也不多,我们姐妹这方面的认知很多都是来自后塘妈,每当心中有疑惑,首先想到的是去向后塘妈请教。

也是小时候被朱三童鞋照看成歪瓜裂枣样,很多年后她才告诉我说:“老五你知道吗?小时候看你长得那丑样,我都担心你长大后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人生呢?”

或许是小时候长得不起眼,在别人的忽视中长大,也是这份忽视,便多了一份坦然,多了一份不想与别人争一长短的心吧。

我们家往东边的隔壁邻居是阿波袋一家,阿波袋年龄要比我小一点,上小学的时候他跟我是同一年级的同学,虽然从来就没有同班过,但我们真的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陪我们一起长大的还有周家的阿妮,那时候我们一群人常常一起到万中校园里游玩,然后在小树林里一起玩过家家,阿波袋跟阿妮永远是一对,一个扮新郎,一个扮新娘。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上了不同的学校,也有了不同的生活圈子。

阿波袋上中学读的是万宁第二中学,我们虽然读的是不同的学校,但毕竟是隔壁邻居,中学时代,懵懵懂懂的阿波袋很快就有了女朋友,然后是一个接一个的换。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遍了大江南北,万中铺子几乎像我这样大的男孩女孩一般读书读到初中就辍学回家搞生意了。

所以,在我们万宁,万中铺子的人也算是先富起来的那些人。

阿波袋回家搞批发很快就富起来了,他换女朋友就更勤了,那时候的我还在读高中,有着自己的烦恼,也不想再去关注他换女朋友的速度了。

我们跟阿波袋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但长大后的我们几乎是没有交集的,很多时候遇见都是假装看不见的样子。

不过高中毕业那年,发生了一件很搞笑的事。

那年,我高中一位男同学有一天不知道是哪根筋短路了跑去我家门口向我表白,说了一堆废话,就在我惊慌失措的时候抬头一看,竟然看到阿波袋站在他家阳台上笑嘻嘻看着戏,真的,那一刻我好尴尬,我一生喜欢看别人演戏,有时候一不小心就成了戏中人,真的很搞笑啊。

在万中铺子,周家阿妮也是个很有争议的人啊,周家阿妮跟我家六叔是同一年生的,小时候我们真的是两小无猜的伙伴啊。

小时候的周家在我们那条街上也算是家庭条件好的人家,成叔是某单位的司机,经常外出走南闯北的,每次外出也喜欢买些漂亮的裙子给他的女儿们穿。

阿妮也常常穿着漂亮的裙子在我们面前炫耀,对于小时候的我们,不要说裙子,我们的裤子没有破洞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小时候阿妮虽然是我们的玩伴,但她在我们面前很多时候都是趾高气扬的样子。

但我们上学以后又完全不一样了,我家六叔跟她同一年生,也在同一年上了学,在学校里六叔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而阿妮呢,好像从来都是倒数一二名。

这样的成绩也让她无心向学,读到五年级就辍学了,辍学后的阿妮就在社会上混。

可怜上帝给了她一副好的面孔却忘了给她装上脑子。

很多年后我回去听街坊们说她年轻的时候当过小三,有过很多的男人,年老色衰的时候嫁给一个二婚男人,收养了一个女儿,生活过得很不如意。

前年有一次我回万宁游玩,在五里桥那条带状公园里散步的时候遇见了阿妮和她的姐姐燕姐,一翻问候过后,我觉得大她好几岁的燕姐显得比她年轻很多。

那时候,我的脑海里闪现的是闰土,就是鲁迅先生笔下的那个成年以后的闰土。

虽然阿妮的生活轨迹跟闰土有着很大的不同,可是我就是莫名其妙的想到他。

曾经有人调侃说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站着一群的男人,我是真的见过这样的一个女人呢,可怜的是我这个发小,智商不够,情商也是零啊。

在万中铺子还有一个人我也是必须说一说的,她就是住在下铺子的阿荣仔。

阿荣仔跟四姐是同学,她们有着更多的交集,其实在那条街上,小时候我倒是跟她没有多少的交往,记得最多的是她的老妈。

她老妈酿的米酒在我们那条街上很有名,那时候的父亲是她们家的主顾。

小时候的阿荣仔家更是贫穷,她们家是本地的土著居民,父母亲都没有固定的收入,相比之下,虽然我们姐妹众多,但父母亲都有固定的收入,很多时候还是能填饱肚子的。

不过好在阿荣仔长大后嫁得一户好人家,就像小说里描述的那样:飞上枝头当凤凰。

听说飞上枝头的阿荣仔生活过得很滋润的,经常到世界各地去旅游。

因为阿荣仔跟四姐是同学,有一次我们也相约一起外出旅游,游着游着,我就感觉特别的不对劲。

有些人呢,存在于骨子里的奴颜,是飞得多高也洗刷不了的啊。

有的人啊,注定会让你觉得这个世界让你很孤独,这个世界让你很寂寞的。

在下铺子我还想说的一家人是猪屎哥一家人。

这家的主人姓杨名清,文革时期因为说了几句反动的话坐了十年的监狱。

出狱后平反回到万宁中学当校工,小时候他们家也是很贫困的一家,家里有兄弟姐妹九人,但他们家人很有生意头脑。

他们经常回老家摘些杨桃啊,石榴啊一些水果在路边摆地摊,在那打击投机倒把的年代,他们那样东躲西藏的卖些零食来养家糊口也是让人敬佩的。

我们那条街上的人们之所以喊他们家为猪屎哥,也是因为他们家人很勤劳的,那时候的猪粪牛粪都是很好的肥料,大街上一旦有猪牛拉下粪便,他们家都是第一个冲上去捡回家作肥料用的。

很多年过去,当年的我们谁都猜想不到万中铺子混得最好的一家人是猪屎哥一家啊。

听说他们家阿九的财富是以亿为单位的。

有人说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很想把有记忆的东西都记录下来,可惜篇幅有限,只能写到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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