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首页 > 社区 > 又见春天(读萧红的《又见春天》)

又见春天(读萧红的《又见春天》)

又见春天(读萧红的《又见春天》)  萧红的散文集《又见春天》,在2020年的最后一天读完了。这本29万字的散文集共有四个部分组成,散文篇、诗歌篇、书信篇和戏剧篇。我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读完它,很喜欢其中的散文和戏剧篇。再次读萧红的作品,竟然是20年之后的今天。差点忘记了她的优美散文。那是在戈壁滩上的东风小城里,她曾经陪伴了我许多个漫长的冬晨。二十多年前,我买了一本中原农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现代四大才女散文全集》,这四大才女是张爱玲、石评梅、萧红和庐隐。这本书在那些年一直是我的床头书。那个时候,我最喜欢的是读石评梅的散文,因为她和高君宇的爱情久久吸引着我。而其他几位的文字记忆不深了。当我去年买到萧红的这本《又见春天》时,才想起二十多年前,我已经读过她的散文了。现在回头来看,中年的我,对萧红的散文有了新的感悟。

  萧红的一生可谓是命运最为悲苦的人生。她被鲁迅称为“当今中国最有前途的女作家”。从童年、少年直到31岁病逝,她一直处于极端苦难与坎坷之中。然而,她却以柔弱多病的身躯,面对整个世俗,在民族的灾难中,经历了反叛、觉醒、抗争的历程,一次次与命运搏击。从1932年遇上萧军开始文学创作到1941年病重搁笔,前后仅七八年的时间,她写出了一百多万字的作品。其中她的小说《生死场》和《呼兰河传》,已经成为现代文坛经典名作。

  萧红原名张乃莹,曾用笔名悄吟等。1911年6月生于黑龙江省呼兰县一个地主家庭。萧红11岁时,生母病逝,父亲和继母对萧红都很苛刻,只有祖父给了她些许的温暖和庇护。16岁时,在祖父的支持下她考入哈尔滨市一所区立女子中学,却因参加哈尔滨爱国学生运动引起父亲的不满。1930年夏,父亲中断了萧红的学业,令她与包办婚姻的未婚夫王恩甲结婚。萧红不从,父亲、继母、舅父等一致地镇压她,萧红逃离了家,去了哈尔滨,时年19岁。从此,萧红的苦难开始了。直到她遇到萧军之后,她才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这本《又见春天》里的散文,大多数是她和萧军生活在一起时写的。其中许多篇里写他们因为没钱挨饿的文字,读着令人泪眼婆娑,心生难过。寒冷的冬夜,没有取暖的衣物,只能望着月光,躺下起来,躺下起来的活动身子取暖。大雪天,穿着夏天的通孔的鞋子出门。因为没去处,经常去一个朋友家坐,正好是新年的前夜,主人让女仆出去买些松子来给客人吃。萧红写到,“女仆出去买松子,拿着三角钱,这钱好像是我的一样,非常觉得可惜,我记得要颤栗了!就像那女仆把钱去丢掉一样 。”(《牵牛房)》看着每日为生计奔波的丈夫,她写到,“他很忙,早晨起来,就跑到南岗去,吃过饭,又要给他的小徒弟上国文课。一切忙完了,又跑出去借钱。晚饭后,又是教武术,又是去教中学课本。”在那个年代,他们一直在为日常生计挣扎。年轻的萧红,只能用眼看用心感受生活给她带来的困苦。她为了活着,忍受着屈辱和艰辛,用美好的青春年华,经受着人世间的酸甜苦辣。

  她的《饿》《过夜》《索菲亚的愁苦》《拍卖家具》《提篮者》《当铺》等作品,以短小精悍的文字,刻画出了一对年轻人具体的生活细节,围绕着生存的问题,包括吃饭、穿衣、住房,而爱情的浪漫已让位于生活的艰辛。一个鞋带断成四截,俩人来用;租不起五角钱一天的铺盖;买不起五分钱一个的“列巴圈”……这些残酷的现实,在萧红的笔下,活生生的展现在读者的眼里。不浮华,不煽情,不无病呻吟;只有精悍,只有真情,只有实感。

1936年春天,在度过了那些艰苦的时期之后,萧红和萧军因性格和体质之间存在着的差异,导致他们的矛盾逐渐暴露了出来。萧红去了日本,书中的书信篇大多是她在日本写给萧军的。“夜间,他睡觉醒也不醒转来,我感到非常孤独了!白昼使我对着一些家俱默坐,我虽生着嘴,也不言语;我虽生着腿,也不能走动;我虽生着手,而也没有什么做,和一个废人一般,有多么寂寞!连视线都被墙壁截止住,连看一看窗前的麻雀也不能够,什么也不能够,玻璃生满厚的和绒毛一般的霜雪。这就是‘家’,没有阳光,没有暖,没有声,没有色,寂寞的家,穷的家,不生毛草荒凉的广场。”(《他的上唇挂霜了》)终于等到他回来了,从口袋里取出烧饼给萧红吃,他又走了。“‘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回来?’我追赶到门外问他,好像很久捉不到的鸟儿,捉到又飞了!失望和寂寞,虽然吃着烧饼,也好像饿倒下来。”萧军真的像鸟儿飞了,1938年,他们在西安分手了。

  萧红最苦闷的时候,在上海她见到了鲁迅。鲁迅先生安慰她,在鲁迅的鼓励下,萧红完成了小说《生死场》的发表,同时许广平也日夜陪她长谈。这一切不仅给萧红以家的温暖,更深切的是影响到了萧红的创作思想。鲁迅一家对萧红的帮助,在她的散文篇《鲁迅先生记》和《回忆鲁迅先生》以及书中唯一的一篇戏剧《民族魂鲁迅》,对此进行了详细的描述。情真意切,令人感动。萧红具有新女性自尊、自信、自立的抗争精神。她的创作思想受到鲁迅创造思想的影响。她的创作重点转移到集中批判病态社会心理、批判封建传统意识对民众的精神毒害上。“幻想不能泛滥,现实在残酷的抨击你的时候,逃避只会得到更坏的暗袭。时值流亡在异乡的故友们,敬希珍重,拥护这个抗战和加强这个抗战,向前走去。”(《寄东北流亡者》)“我们踏着墓畔的小草,/听着附近的石匠钻刻墓石,/或是碑文的声音。/那一刻,/胸中的肺叶跳跃起来,/我哭着你,/不是哭你,/而是哭着正义。/你的死,/总觉得是带走了正义,/虽然正义并不能被人带走。”(《拜墓诗》)这种觉悟,在她的小说里,再现了丧失家园的沦陷,人民的痛苦与灾难。

  家,对萧红来说是噩梦又是希望。“家乡这个观念,在我本不甚切的,但当别人说起来的时候,我也就心慌了!虽然那块土地在没有成为日本的之前,‘家’在我就等于没有了。(《失眠之夜》)家,在她心理上留下了极深而隐蔽的痛。父亲的冷酷,使萧红在祖父死了之后,再没有给她一丝丝的温暖。这个苦命的女子,在短短的31年中,不断地和命运抗争。无论是家庭还是爱情,都让她身心疲惫痛苦。1942年1月,长期奔波的萧红终因身心不支而病倒,又因医生误诊误医,带着满腔的痛苦和不甘,病逝于香港玛丽医院,终年31岁。

萧红,这位年轻的女子,一生不向命运低头,在苦难中挣扎、抗争。在她短短的文学创作岁月中,给世人留下了她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的作品,并以她作品的文学价值和艺术魅力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读者。“半生尽遭白眼冷遭……身先死,不甘,不甘。”这是萧红临终前的心声。三十一年的时光,确实短暂,她怎能心甘瞑目?然而,命运的无情,终归拿走了她的身体,终止了她的生命。但是,她那颗不向命运低头的心,以及她的积极向上的精神,多像春天里的春风,唤醒了多少沉睡的生灵啊!

《又见春天》,永远的萧红!


2021年1月6日星期三

郑重声明:本文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转载文章仅为传播更多信息之目的,如作者信息标记有误,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修改或删除,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