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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子(一粒二胡“码子”)

码子(一粒二胡“码子”)

孙家村的老孙头是个木匠,人很老实倔强不大爱说话,人称“孙老蔫”。别人和他说话时总是耷拉着脑袋,眼皮也不会抬一下的,有时只是嘴角咧一下“嘿嘿”两声完事。

“平改楼”村里的地没了,儿女都在外地打工,家里只剩下老两口了。

他喜欢拉二胡,而且拉的还挺像样儿,村里人都喜欢听。村里过去有个宣传队,老孙头还算是顶梁柱呢。

也许是多年因干木匠活的缘故手指都变形了,尤其是左手中指弯曲的厉害,拉二胡时音都摸不准了。

家里没什么事了,他时不时地就操起二胡“吱咕”几下,倒也自在。




一天,邻村的老李头找到老孙头,说自己在市里老年业余艺术团拉二胡,拉二胡的人手不够希望他能参加。

老孙头很高兴,跟着老李头去了。



 

老孙头被安排在排练室墙角处的最后一把椅子上,问他行不行时他没应声,逼急了,嗓子眼儿里只冒出来一个字,“中”。

几个月下来,他和乐团里的人都熟悉了。每次排练他都是第一个先到,打扫卫生、摆放座椅。人们对他印象很好,称他为“孙老师”时,他总是连连摆手。

一天,他如往常一样 ,整理完东西以后,坐在墙角处椅子上开始定音调弦。

乐友们陆续走进了排练室,有的开始摆谱架、有的找乐谱、整理乐器,室内一片嘈杂。





 大家差不多已经就位时,二胡“首席”哼着小曲也来了。

“首席”是专业文艺团体退下来的,二胡演奏技艺高超,在市里文艺圈是有影响的人物,人不错,就是有点傲气。

他从来没和老孙头说过话,觉得老孙头是“滥竽充数”!




 这时,坐在第一把‘交椅的二胡“首席”正想定弦时,突然,“嘣”的一声,码子跑了!

“首席” “哎呀!”一声,码子连蹦带跳“滴溜溜儿”地转了几个圈后,停在了老孙头脚旁,老孙头却浑然不知。




 “首席”弯下腰在地上寻找,大家也帮着找。有人说好像“蹦”到孙老师那里去了,大家的目光倏地瞧向了老孙头。老孙头刚站起身,只听“咯嘣”一声,码子被踩成了两半!

霎时,老孙头满脸涨红 ,他迅疾把码子从地上捡起,吹掉尘土,把两瓣的码子对在一起,小心翼翼的递给了“首席”。

“首席”乜斜着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码子,“啪!”,摔在了地上。

大家交头接耳:“这个码子是“首席”花200元买的呢!”,“孙老师太不小心了,他应该赔点钱!”,“也不怨老孙,谁知就跑到他脚底下了呢?!”




老孙头一直心神不定,排练时把谱子都拉错了,终于熬到排练结束,一溜烟赶回了家。他闷闷不乐,一声不吭,老伴觉得不对劲儿,追问后才知道了缘由。老伴说赔人家就行了,“赔?200大洋!”老孙头刚一出口,惊得老伴乍出了舌头:“好家伙,够买一车菜了!”





老孙头决定做一个码子送给“首席”,他觉得自己能成。十里八村,谁不知道老孙头的木匠手艺?!就连现在拉的二胡都是自己做的,当然码子也是自己做的,不过都是档次很低的那种码子,原因是没有好料。

他寻思要送人家就得下点功夫,像点儿样的。他知道,小巧精致的琴码,工艺标准高。市面上码子种类繁多,五花八门:什么欧洲枫木的、皇宫旧料的、千年古料的、百年老松节的等等。

到哪儿去找好料呢,他犯愁了。






 

忽然,他想起了几年前自己过生日时,朋友送给他的一个崖柏木的小葫芦,朋友说这是老东西,要珍惜,千年柏树万年松嘛!他从自己腰上把栓着的小葫芦解了下来,看着它,有些迟疑了。

小葫芦雕刻的玲珑剔透、包浆厚实,通体紫红圆润。他仔细端详了一下,狠了狠心:可以做两个琴码!他虽然舍不得,还是动工了。

他按照琴码的尺寸,下料、钻孔、开弦槽、打磨......

时值盛夏,天气闷热,他却在案台上精心地雕琢着,慢慢地一个精美的琴码作出来了。他继续制作第二个,剩下的料有点小,他又把象牙掏耳勺毁掉,粘贴在崖柏木上面,做出了红白相间的一个码子,他左看看右看看舍不得放下,爱不释手。

连续几天老伴看到这一切,又生气又心疼,骂道:“老东西,败家子,不要命了!”他反而得意的笑了。



 

他把两个码子 放到自己的二胡上,逐个试了一下:咦?!原来的噪音没有了,发出的声音淳厚、圆润,好像换了一把二胡。

做码子用了十几天的时间,老李头叫了几次让他排练,他推托有事,没有透露做码子的事情。



 他琢磨着怎样把码子送出去:就在“首席”回家的路上吧!主意拿定,他把两粒码子装在一个用过的首饰盒里,用布包好。

第二天,他估摸排练要结束的时候,等候在公路旁仔细张望:不一会儿,“首席”骑着自行车过来了,他一阵惊喜,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不要怎么办?” ,“哎,这么好的码子,不可能不要啊!”

当”首席“就要从面前骑过时,他拦住了。在“首席”惊愣间,他双手捧出了装着码子的首饰盒,喃喃地说:“这是我自己做的码子,送给您!”


“首席”认出了他,一丝冷笑从嘴角掠过,“嘿嘿!”干咳了两声,飞身上车,走了!

老孙头呆若木鸡,半晌没缓过神来。突然,“老孙头——”一声叫喊把他惊醒了,原来是老李头!老孙头把事情原委说了以后,老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事交给我吧。”




 

过了些日子,一次排练时,老李头走到“首席”面前:“有两粒码子您给鉴定一下吧?

“首席”接过码子,有些惊讶:“太好了,什么地方买的?!”老李头卖了个关子:“哎,您看怎么样,值多少钱?”“首席”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爱不释手,按在自己的二胡上试了试,“...啧啧啧,这样的码子,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琴码半个琴,300元一个我买了!”


老李头一听乐了,凑近耳根,小声地说:“这是老孙头特意为您做的......”


只见 “首席”的脸色从红到白,愣了半天,嘴唇抖动着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作者:刘树永

图片:网络

2018年5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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