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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关(重走长征路之灵关篇)

灵关(重走长征路之灵关篇)

  中国古代在险要的地方或边界线上设立的防御设施,被称之为“关”。比如:关口、关隘、关卡、关塞、关津等。万里长城就有多达上千个关口,比较著名的有:山海关、居庸关、嘉峪关、娘子关等。关隘在历朝历代的保卫战役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作出了巨大贡献。随着武器的发展,关隘在战争中的作用逐渐降低,清代以后,关隘已为新的筑城形式所取代,而成为历史的遗存。但是,有的关隘非战争因素而出名。比如:四川宝兴县的灵关。

灵关,初为汉建,因地处灵鹫山之古关隘而得名。当年红军经过时,还属于天全县。灵关地处宝兴县东南部,宝兴河穿镇而过,距县城十二公里,为雅安市辖宝兴、芦山、天全三县的结合部。灵关被载入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的史册,是和“陈云出川”的传奇故事有关。

⏸7月9日,我们参观了陈云出川去上海的始发地灵关小学。

⏸灵关观音寺,即灵关殿,位于宝兴茶马古道上,后为灵关小学校。

  关于“陈云出川”的故事,还得从陈云同志为席懋昭洗冤说起。陈云在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前复出,不仅提出为薄一波等六十一人的所谓“叛徒集团”案平反,为彭德怀、潘汉年等重大冤案平反,而且还亲自为席懋昭洗去冤屈。

席懋昭何许人也?中共地下党员、四川宝兴县灵关殿(灵关村)小学的校长。陈云作为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纪委第一书记,为什么会在1983年12月20日亲笔书写证明材料,为这位小学校长拨去历史的阴霾呢?

这件事,说来话长……

⏸修葺一新的灵关殿大厅,现已辟为灵关红军烈士陈列馆和革命传统教育基地。

⏸大厅照壁上书写着习近平总书记的一段重要讲话:理想信念就是共产党人精神上的“钙”,没有理想信念,理想信念不坚定,精神上就会“缺钙”,就会得“软骨病”。

  1935年6月上旬,红军主力渡过金沙江后不久,在红军长征队伍中便不见陈云的踪影。有人说,陈云失踪了;也有人说,陈云牺牲了。其实,陈云是奉中共中央之命,担负重要任务,秘密离开了红军队伍,前往上海……

中共党史学家、中央党史研究室原副主任石仲泉在《长征行》中写到:“中央纵队到达泸定县城后,5月31日,在县城附近召开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即泸定会议。这次会议讨论过大渡河以后的形势与任务,决定红军前进的行动路线。会议作出了两个重要决定。一是中央红军去川西北与四方面军会合,向北走雪山一线,避开人烟稠密地区。大家没有异议。这是决定红军过雪山的由来。二是讨论要不要恢复白区地下党组织,派谁出去执行任务。

这个问题提出的背景是:还在3月上旬红军第二次占领遵义时,中共中央从二、六军团任弼时来电中获悉,一直与共产国际保持联系的中共上海中央局遭到破坏后,就决定派人去上海恢复白区工作。当时,张闻天代表中央找时任红军总政治部宣传部长兼地方工作部长的潘汉年谈话,对他说:中央研究决定,让你和陈云离开部队到白区去,在上海长期埋伏,并设法打通上海和共产国际的关系。计划让你先行一步,同时打听上海和共产国际有无联系。你们两人如在上海联系不上,就设法到莫斯科。此后,潘汉年秘密进入国民党统治区。现在红军过了大渡河,粉碎了蒋介石使红军成为石达开第二的企图,形势已有很大好转。这样,派不派陈云出去,是否改派别人的问题就需要讨论了。大家认为,这是个时机。一致同意还是陈云去。他是政治局委员,又是原白区工作部长,比较合适。另外,增加了李维汉同志。张闻天向陈、李两位交代了去白区工作之事。李维汉后来有别的事,未去成。陈云在6月中旬红军占领天全之后就离开红军,没有翻越雪山,安排两名地下党员护送他,经雅安,抵成都,在重庆乘“民生”轮顺流到上海,不久与潘汉年接上关系。他们两人先后离沪赴莫斯科。陈云向共产国际汇报了红军长征和遵义会议情况。”

⏸席懋昭烈士

⏸席懋昭烈士事迹展

⏸席懋昭短暂的一生,竟然四次被国民党当局拘捕。

  1935年6月12日,红军先遣部队胜利翻过了夹金山。就在中央纵队即将从灵关启程赶往夹金山时,陈云离开了红军队伍,前往上海。

从灵关殿到上海,不仅路途遥远,而且沿途国民党军警特务戒备森严。陈云人生地不熟,又满口上海话,很容易被人辨认出来,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入敌手。那么,选谁护送呢?中央慎重考虑,选定了经验丰富的地下党员、灵关殿小学校长席懋昭。

席懋昭是朱德的同乡,1912年出生于四川仪陇县观音乡。读中学时因领导学生运动被捕,在押解途中脱险。1933年春加入中国共产党。10月,被叛徒出卖,转移到了天全县,依靠他在川军当营长的长兄的关系,被天全县长委派到灵关殿小学任校长,他的妻子贺伯琼(也是中共地下党员)则担任教导主任。1935年6月6日,中央红军到达天全县城附近,席懋昭带领游击队前去迎接,并带领红军先遣队红四团避开敌人重兵把守的大路,抄小路直抵灵关。在灵关,席懋昭还带领红军打开地主粮仓,将粮食发放给穷苦群众。

⏸陈云出川路线

  当时,陈云就住在灵关殿小学。当席懋昭来到陈云住处,一位名叫陈梁的中共地下党员也来到这里。陈梁是四川冕宁县沙坝地下党负责人,红军经过冕宁时,他随红军北上,来到了灵关,奉命与席懋昭一起护送陈云出川。

陈云、席懋昭和陈梁化装成教师和商人,冒着蒙蒙细雨,沿着山间羊肠小道踏上了征程。考虑到大批国民党军正在追击红军,他们商定避开大路,绕道荥经,再折向雅安,到成都后再前往重庆,从重庆坐轮船去上海。

⏸偶遇夹金山干部学院的学员,他们身穿红军服,重走长征路,来到灵关殿现场教学基地培训。经得同意,我们坐在后面,听了一堂生动的“陈云出川”教学课。

  出灵关不远,从后面跑上来一个人,只见那人浑身是泥,慌慌张张。原来,这是中央为了确保陈云的安全,事先做出的一个安排。此人原是荥经县的一个地主,当时任国民党天全县教育局局长,在准备逃往荥经时被红军抓获。中央决定派陈云去上海后,认为可以利用这个教育局长帮陈云他们安全经过荥经。于是,红军便把他押往灵关殿,待陈云与席懋昭离开灵关殿后,有意让他逃跑。见这个教育局长已赶上前来,席懋昭就主动与他搭话,说他们也是为了躲避红军而逃的,这个教育局长信以为真。四人就结伴同行去往荥经。

从灵关到荥经,他们翻山越岭,多次避开了敌人的盘查。这个教育局长同一路上的民团很熟,所以,有他同行,民团关卡都很客气地放行。第二天,他们便顺利到达荥经县城。毕竟是“患难之交”,这位局长热情邀请陈云一行到他家做客。盛情难却,陈云等在他家住了一晚,由于重任在身,不敢久留,第二天一早就朝雅安进发了。虽然路上遇到敌人一次次的盘查,但他们都机智应对,走了五六天,顺利地到了成都。

⏸陈云在灵关的旧居,陈云就是在此离开红军队伍,前往上海的。

  在成都,为了减小目标,陈云三人分头行动。陈云拿着刘伯承的一封信,来到了刘伯承的好友、美丰银行董事胡公著家里,在胡家住了一宿,又托人在成都《新新新闻》报上刊登了一则《廖家骏启事》:“家骏此次来省,路上遗失牙质图章一个,文为‘廖家骏印’,特此登报,声明作废”。这则在报纸上极不显眼的启事,是陈云出发前,与周恩来商量好的,启事内容是事先约好的暗号,以此表示陈云已突出重围,安全抵达成都。当时,蒋介石正坐镇成都指挥“围剿”红军。他怎么也没想到,他通缉的共产党要人陈云会来到自己的眼皮底下。

陈云辞别胡先生,在事先约定的地点与席懋昭、陈梁会合后,经过几番周折,到达重庆。在重庆,陈云又拿着刘伯承的亲笔信找到了刘伯承的弟弟。刘伯承的弟弟开了一家药铺,经常有人来往,活动比较方便,陈云就在那里住了下来,并托人购买到上海的船票,准备前往上海。几天后,陈云在朝天门码头,告别了几十天来一直护送自己的席懋昭和陈梁,只身东去上海。

  1935年6月底,陈云到达上海,与潘汉年取得联系,但当时上海的地下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上海已难以立足,中央指示二人赴苏联。9月上旬,陈云搭乘一艘苏联货船到达海参崴,经西伯利亚大铁路到达莫斯科。10月,陈云向共产国际汇报了红军长征和遵义会议的情况,得到了共产国际的肯定。

出乎陈云意料的是,在1937年11月29日,当他搭乘苏联专机从迪化(今乌鲁木齐)飞抵延安时,席懋昭居然出现在欢迎大会上!陈云与席懋昭能够在延安相会,倍感欣慰。

席懋昭告诉陈云,在朝天门码头分别后,他马上从重庆沿着原路返回,去追赶红军,不料在半途被捕。被捕之后押回仪陇囚禁,在狱中,他经受了严刑拷打,不光否认自己是共产党员和参加过红军,还对护送陈云一事更是守口如瓶。1937年3月,经民主人士张澜出面相助,才使他保释出狱,9月赴延安中央党校学习。临别时,陈云拿出一双呢子棉鞋和一盒罐头送给席懋昭,这在当时的延安算是很珍贵的礼品了。

⏸长征时期的陈云

  1938年2月,席懋昭结束了在延安的学习,回到四川,在中共四川省工委从事地下工作。此后,他回到家乡仪陇,担任中共仪陇特支书记,开展抗日救亡运动,发展党的组织。1942年10月,遭当地官绅忌恨又被捕入狱。1943年初,经众乡友联保获释。出狱后,席懋昭无法在仪陇县立足,转移到天全、雅安、泸定等地继续筹备革命武装。抗战结束后,这一带的土豪劣绅联名告发席懋昭:“民国二十四年加入过赤匪,接受过组织重大派遣,是个共党重要人物。”于是,席懋昭遭到国民党政府通缉。1948年3月8日,由于叛徒出卖,席懋昭在雅安被国民党特务逮捕,不久被秘密押送到重庆渣滓洞监狱。1949年11月27日,席懋昭在敌人的大屠杀中英勇就义,时年三十七岁。

⏸陈云的历史贡献

  解放后,由于对席懋昭的情况不了解,他未被定为烈士。

陈云在抗战时期、解放前后,曾经多次询问席懋昭的下落,但一直未能找到。1983年4月,陈云得知席懋昭在重庆解放前夕牺牲在渣滓洞,痛心不已,便立即向仪陇县委和四川省委询问情况。12月20日,陈云亲笔为席懋昭写了翔实而又珍贵的证明材料,对席懋昭为中国革命作出的贡献给予了极大的肯定。

1984年5月28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决定追认席懋昭同志为革命烈士,并追记大功一次。英雄的功绩终于载入中国革命史册。历史不忘真英雄。向英雄致敬!

⏸陈云写给四川省委组织部的亲笔信

  研究党史,离不开党史人物。每一个党史人物的背后往往都有一段曲折传奇的故事,而这些故事环环相扣,丝丝相连,相映成趣,甚至每次看过都会让人怦然心动。这也是我非常喜欢走读党史的原因吧。

离开灵关小学,下一站宝兴县城。

重走长征路之宝兴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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