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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枣树(那棵消逝的拐枣树)

拐枣树(那棵消逝的拐枣树)

  记忆中总有一棵消逝已久的树,那便是二十几年前菜园里的拐枣。


  那棵拐枣树,总会在四序流转中轮番绽放顺乎天时的应季的美丽——或是春风轻拂的此时,拐枣树抽出了新芽;应是夏雨普降的彼刻,拐枣树长满着绿叶;许是秋霜深凝的此刻,拐枣树结足了硕果;当是冬雪漫落的彼时,拐枣树曲尽着枯枝……这些都是积淀在脑海的记忆,挥之不去。


  其实,只要不是常青树种,大凡树木皆是不离四季的特色。就这一点而言,拐枣树确无奇特之处。要是细细思索的话,秋凉起风抑或是天寒凝霜之时的那棵拐枣,经年累月之后倒真成了镌刻在心的深沉印象。


  一入秋天,万木迎来的便是“落叶纵横起”的季节,杜牧那一句“落叶惊风处处飞”绘出的不正是秋风飒飒秋叶飘飘的节候么?菜园里的那棵拐枣树,吸入几口秋气之后,竟也成了寒叶萧萧的落木。西风卷起之际,枝丫上榆钱大小的黄色拐枣叶好似经受不了风中那一股侵入叶脉的寒意,禁不住抖动了叶身。经过一次次微微地抖动,拐枣叶毅然离开了枝丫,成为了飘散风中的落叶。那各自飘落的黄叶,宛如黄蝶随风翩翩:或是悠悠摇荡,划出一道道弧线;或是慢慢盘转,舞成一个个螺旋……不管如何飘坠,黄色的叶片都会从枝丫脱落,一片一片地堆积在菜园里,层层叠叠。


  待寒气弥漫了菜园,拐枣树上的每一片拐枣叶都不会留恋高显的枝头,而是落向狭仄的菜地。这一场飘落的决绝,其实是为即将登场的拐枣留出空间。

  拐枣叶落尽之后,赫然悬挂在枝头的便是拐枣,原先萧萧疏疏的枯叶最终变成了密密匝匝的硕果。拐枣既无苹果般耀眼的色彩,又没杨桃式夺目的形状,真是其貌不扬:粗粗看一下,拐枣色调暗沉,似露憔悴之气;匆匆瞥一眼,拐枣形状屈曲,更显枯瘦之态。恰恰是这憔悴枯瘦的拐枣,一串串、一束束地缀满枝头,攒簇起拐枣树秋实满满的景象。要是站在树底往上望去,或许真能寻找到两头纤纤诗中“磊磊落落秋果垂”的韵致。

  入秋以后,簇拥在枝头的拐枣似乎是在等待一场清霜的到来。凛凛秋气凝成素素秋霜之后,正是拐枣成熟的最佳时间。经霜的拐枣味甜如蜜,我无法了解里面到底含有多少比例的什么糖分,只知三国时期的陆玑曾用“啖之甘美如饴”一语来形容拐枣的风味。奇特的是,拐枣的风味并非来自它的果实,竟是源自它的果柄。细细看去,柄体肥厚,柄形扭曲,还真印证了拐枣的其貌不扬。原来,拐枣的其貌不扬,全在于果柄。可恰恰是这肥厚扭曲的果柄,储存着甘美如贻的肉质,令人回味不已。有时也在暗自思忖,许是清霜的寒劲将拐枣汲取于天又积蓄于柄的氤氲紫气和灿烂阳光冻结成了沁心入脾的甘甜,否则怎有来自三国的古语呢?


  在水果滋养较少的年代,甘甜的拐枣可是不少童孺手里袋中的佳品。每当清霜过后,儿时的我总能尝到沁心入脾的拐枣。如今回想起来,祖父当年摇动那棵拐枣树的情形依然在眼:伸出双手,把定树干,轻轻一摇,枝头上那一串串、一束束熟透了的拐枣便会簌簌有声地落下来,或是轻轻打在头顶,或是偷偷落在颈后,或是直直坠在地上。每次摇落拐枣,祖父总是拾起一束,轻轻地拍去灰尘,细细地摘除种子,留下肥厚的果柄,掐下一截,送入嘴里。待尝定了味道,才将果柄放入我的手中。那咀啖拐枣的感觉,还是依稀记得:轻轻一咬,果肉似枣般醇香,萦绕于齿间;慢慢一嚼,果汁如蜜般甘甜,盘桓在味蕾。只要拐枣吃完,祖父便会再进菜园,轻摇那棵拐枣树……


  菜园里的那棵树到底何时种下,早已无从得知。只是清楚地记得:轻摇拐枣树的人走了之后,那棵树也随之消逝了。闲来无事的时候,总爱在脑海探寻拐枣树消逝的踪迹。冥思苦想之后,竟诧异地发现:消逝的踪迹已然成了记忆链条中空缺的一环。


  那棵拐枣树在岁月中渐走渐远,消逝不再。可是有些东西,纵然历经时间的次次冲刷,也始终凝贮在那里,未曾消逝。


记庚子仲春雨落忆旧

  清明将来,雨落纷纷。斗室宅居,三日索然。乘闲弄笔,权作消遣。

漠漠空山细雨丝,

萧萧老树冷霜姿。

闲来遣笔清明事,

恁向秋深枣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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